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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惊魂
时间:05-08 点击数: 收藏本文  我要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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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到老胡把最后一个立体包装箱抬到货车上去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是下午4点20分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送货的最佳时机——很多公司到了下午快下班以前员工工作总是心不在焉我担心我送货过去以后他们会以“出纳下班、老板外出”等等借口拖延付尾款的时间。但是早上接到电话客户明天早上有重要的活动今天必须把服装送到。

坐在驾驶室里老胡喋喋不休地一直在说起他那上中学的儿子车窗外有大片的柏树林树林深处十分阴暗有潮湿寒冷的空气飘进来我打了个寒颤这气息里仿佛隐藏着某种危险的未知的东西我使劲摇上了车窗。

福泽山公墓的这批服装是在一个月以前订下的。公墓的位置在城郊的山上一条干净的柏油马路盘旋到山腰周围全部种满了柏树大门是汉白玉的精工雕琢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大门牌坊下面竟也有巍峨肃穆之感。

货车停下我赶紧跳下车跟老胡一起把包装箱抬下来放到公墓的接待大厅里等他们清点验收。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小女孩冷冷的一脸的不耐烦。我讨好地跟她搭讪希望她能迅速一些在我的验收单上签了字我就可以去找财务结款了——现在才刚刚5点应该还来得及。

小女孩慢慢数着纸箱里的服装然后伸手去摸一下挂在衣服里的西裤确定它们都在那里又仔细地核对西服包装上写着的名字。我站在门边看着她老胡不停地看表到了6点钟他要去接他的宝贝儿子每天如此。

清点完70套西服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拿了验收单飞快地跑到大厅隔壁的财务室去玻璃门锁着里面没有人。我看外面的防盗门没有锁想着大约她们就在这附近就顺着花园的小径一路找过去。

山上起了雾远一些的景物已经看不清楚了。我走过一道垂花门前面传来一阵笑声在公墓里能笑得如此开心的想来也只有工作人员了。有可能就是财务室的那几个女人于是我循声往公墓深处而去。

前面是个四合院式的建筑三面都是悼念大厅中间的大厅门楣上还挂着上一个死者的名字周围堆了好些花圈这些花圈总是扎得十分鲜艳丰满厚实。此刻凌乱地堆在一起最后都会扔在公墓的垃圾场上一场雨浇过纸扎的花凋谢了便只剩了一副骨架有如人的一生。

我站了片刻仔细听了听刚才的笑声隐去了有阴冷的风吹过卷起了地面上的纸钱贴在我的裤腿上我突然有点害怕伸手揭下了纸钱扔掉。转过身想要回到接待处去。

还没有走出四合院耳朵里真切地的又听见一阵笑声还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笑骂声就从中间那个悼念厅里传来。我一惊回头看去大厅中间放着透明的棺材里面并没有死人但是也没有活人。我的脊背一阵发麻拔腿就往外面跑去身后又传来笑声仿佛带了点讥笑我不敢再回头。

跑了一阵却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跑到了公墓的最深处周围都是整齐的墓碑惨白的石头在暮色中看上去好像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我站住了脚拼命叫自己镇定狠狠掐自己的手心告诉自己“你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现在还是白天不是晚上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个时候从墓堆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步踩在冬天留下的枯树枝上我的心里一阵狂跳想要跑却怎么也挪不动脚冷汗从额头流到耳朵前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僵直。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个中年的女人头发稀疏眼睑下方有块红色的胎记。她微微有点喘息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惊魂未定也跟她点了点头。她看见了我额头上的汗水和惊恐的表情便说“迷路了吧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前面有个石头狮子左转就出去了。”我努力地笑了笑跟她道了谢按照她说的方向走去——其实我也可以按照原来的路返回但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再经过刚才的悼念大厅了只好走另外的路。

这条路其实更恐怖因为两边都是林立的墓碑这些墓碑与我的距离如此接近近得都可以看得清楚墓碑上那些亡者的照片我不敢看但是眼角一直在滑过一张张黑白的人脸我甚至觉得当我走过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也在跟着我转动。

越想越害怕我又跑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个公墓这么庞大路实在太远。

接待处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这灯光看上去如此温暖我松了一口气。跺了跺脚上的泥理了理头发走了进去。

老胡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我对着他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他知道我没能拿到货款还得等一会儿。接待处的小女孩已经准备下班了手里拿了提包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厌恶地看着我们——我们不走她就不能锁门下班。问她财务室的人去了哪里回答也是“我不知道”

我又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到了6点半我竟然在墓地里转了一个小时。而现在的选择只能是要么再去财务室看看要么就明天再来。想了一下我打算叫老胡跟我一起再去看看。

老胡的胆子似乎比我还要小一些他都不敢四顾只是埋头跟着我走。但是有一个人做伴我觉得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后悔刚才没有叫他一起来害得自己吓得那么惨。财务室还是没有人我有些恼怒就大声地喊了喊声音回荡在屋子后面的树林里仿佛有人在应答。仔细听了听却又没有了。老胡显然也听到了疑疑惑惑的往树林里走去我不敢跟去只站在原地等他。一会儿听见他似乎在与人交谈声音很小说的什么听不清楚。极目望去林子里阴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树叶哗哗地响。

天色越来越暗我料想今天已经是来不及了便大声的叫老胡等明天早上再来。

过了一会儿老胡慢慢地走出来问他在跟什么人说话他只是笑。我催了他赶紧走转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树林里依稀看到有个人影好像就是给我指路的那个中年妇女。心里一激灵这个女人行踪诡异会不会是……背后又开始发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车在开着老胡一直很沉默气氛十分古怪我用手在脸前扇风——其实一点都不热我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地紧张。想跟老胡说说话他很反常我需要证实一下他是不是老胡。

我干笑了一下故做随意地问“今天你还去接你的儿子么”老胡笑了笑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刚才你在树林里是在跟谁说话”他又笑笑容十分怪异好像是谁在拉了他的嘴角往后面扯。以至于他的口水都溢了出来。我惊骇地看着他嘴角的口水觉得事情开始不妙了。

路上空无一人我试着拉了拉车门能拉开响了一声老胡转过头看着我还是不说话。他这个样子更坚定我逃跑的决心他已经不对劲了。我猜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车速不算快我在寻找合适的地点跳车前面的山坳里有几所房子亮着灯光我如果在这个时候逃下车还可以跑到那里去求助。

斜着眼睛看了看老胡他还是面带笑容地开着车口水已经流到了毛衣上。不能再迟疑了我用力打开了车门突然一只手掌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左手我尖叫起来老胡看着我他的指甲掐到了我胳膊上的肉里。我挣扎起来老胡还在笑那笑容看上去极其恐怖。我咬他的手右手抓了杂物箱里的扳手砸他的脑袋。鲜血从他的头发间流出来他的脸变得更加恐怖却还是布满了笑容。我几乎要晕厥过去砸他的手也越来越软。然后耳边听见一声巨响车身剧烈的晃动起来我的脑袋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浑身剧痛脑门上紧紧的包了纱布见我醒了妈妈摸了摸我的脸说“好了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全康复所幸没有严重的内伤只是脑震荡。断断续续地听说是因为老胡驾车的时候打盹我们的车才翻到了约一米高的堡坎下面去的。

后来清醒以后想起在公墓里恐怖的遭遇同事来探望我的时候试着向他们问起老胡他受的伤更重头部皮肤没有完好的地方手臂和腿骨也骨折了。还好性命无碍。

我出院以后去看老胡他已经回家休养了见了我十分惭愧的样子说是不应该在开车的时候打瞌睡害得我一起遭了殃他的老婆跑前跑后地招待我生怕我责怪他们一样。

从老胡家出来我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依然存在的掐痕——也只有这个才能证明那天的遭遇都是真的曾经发生过并非梦境。

恐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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